吴侗在它旁边坐下来,细细地瞧着它的脸。
他赶尸的经历有两年了,赶的尸体也不下二十具了,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脸,和生人无异。这张脸在薄薄的月光下,显得安详而宁静,就像他从来没有见过的、梦中的母亲。
吴侗看了一下周围,除了夜风和虫鸣,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声响了。他的心里,就慢慢地跳得厉害些了,嘴角,也似控制不住,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向这具女尸倾诉。他双手捏住了女尸的双臂,摇晃着,哽了声音,开口道:“娘娘,我想和你……讲话……”
吴侗把这个女尸叫做“娘娘”,一点都没有感到难为情。与它非亲非故,素不相识,而通过这几天与它的朝夕相处,他的心里也就认定了它是一个和善的“妈妈”了。此时,他叫它娘娘,都还觉得不够亲热,如按他内心里真正的想法,他很想叫它一声“妈”。这么想着,吴侗就控制不住自己了,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妈……”
“妈……”
他呢喃着叫出的这个字,从嘴里出来,进入他的耳朵,竟是那么的陌生,又是那么的亲切。
他没有妈妈。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妈妈,也不知道妈妈长的什么样。
他经常做的一个梦,就是梦到了妈妈,梦到他在妈妈的怀里,含着妈妈肥大的乳房,进入甜甜的梦中。
而梦毕竟是梦,最终都要醒来。每回醒来,他的嘴角都残存着在梦中流出来的幸福的口水。
他多想哪一天,遇到他的妈妈,和妈妈讲很多很多的话,跟妈妈一起做事,一起吃饭,然后,永不分开。这一直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个梦想。现在,四周无人,万籁俱寂,只有他和它。
女尸柔情
于是,很自然的,对着那具女尸,他叫的不是“娘娘”,而是“妈”。